中学记2021(55) | 当时只道是寻常

冯瑞希

山东淄博人

毕业于山东淄博实验中学

山东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20级本科生

01

在我的初中，有一部分同学坚持不到毕业就已经离开学校，奔赴工作或职高了。到我中考时，全级部只剩下一百来个人。虽然人少，但老师们都十分认真负责，努力讲好每一堂课，在课下积极与同学们交流，竭尽所能去帮助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们，告诉他们，无论走哪一条路，都要坚定不移地用尽全力地走下去。老师们的知识底蕴也常常吸引着我，他们对我的关心与不求回报的付出总是激励着我勇敢地前行。在初中时期，我很幸运地拥有着一群高水准高素质的老师们和一群积极向上、努力学习的同学们，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陪伴，我才能度过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初中四年。

我跟各种各样的人关系都比较好，因此经常会跟大家在一起玩耍，也常常会跟朋友去逛街，拥有着丰富的课余活动，但“招摇过市”的同时，我其实是一个乖孩子，初中四年一直稳居班级第一第二，期末常常各种奖项拿个大满贯。表面看来，我好像从来不上乱七八糟的辅导班，也几乎不怎么学习，天天在外面疯跑，但其实我最懂得的就是高效学习。初中的知识，如果能够保证上课一秒钟都不走神，将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完成就已经足够学好了，在“学会”二字中，必须强调的就是“会”这个字，即理解，因此我也爱耍些小聪明，对知识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与学习方式，好在成绩一直稳定，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中考时，我的成绩毫不意外地超出分数线二十多分，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同年，为了方便我上学，我离开了生长15年的地方，与家人将家搬到了高中附近。伴随着我奶奶的去世，我的童年似乎也结束了，就像《城南旧事》中写到的那样，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升入高中的第一次考试，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我的高中人称“市实验”，这里汇聚了来自各个区县的小精英，竞争压力极大，就像一部电视剧《最好的我们》里面讲的那样，来自升学率低的初中的孩子，也会被人在心里指指点点。

第一次考试我考了级部六百多名，在班里居于中下，我深受打击。然而，我并没有放弃，那时我的做法和勇气令现在的我都深深地佩服那时的自己，在不知道前路的前提下，闷着头学习，颇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气势。每天的中午我都会坚持在放学后一直学到离午休还有十分钟，才匆匆赶到食堂吃饭，晚饭也基本不吃，数理化的错题光整理就整理了三四个本子。到下一次考试，我的成绩一下子进步了四百多名，后面的几次考试都稳居在级部两百名。同时，因为英语基础好，我积极参加各类英语能力竞赛，不断磨练自己的英语能力与社交能力，也终于在努力之下获得了不小的成就。

尤其辉煌的是，我跟最好的朋友在这一年的十二月一起拿到了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的全国一等奖，而另两位好朋友也拿到了计算机领域的好成绩。在期末大会时，教导主任在全级部面前对我们进行了表彰，这也给了我莫大的动力，因为这就是努力一定会有收获的最好证明。

02

说到中学，我想每一个山东人脑子里都一定会想到“六选三”的新高考改革。我很有幸地成为了第一届高考改革的考生，从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里面任选三科，与语文、数学、英语一起进行高考。高考的改革无疑给了许多偏科的人一个机会，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还坚定选政史地的人，大概不是理科真的学不来就是艺体生了。

高一下学期分班的时候，我的化学和地理成绩非常好，然而历史和物理非常差，其他两科的成绩都一般般。我当时的想法其实真的很简单，我觉得理科以后用到的概率比较小，而学习政史地能够让人增加文化涵养，所以就很坚定地选了政史地。现在看来我那时的想法还是太幼稚，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选科就一定要选择自己喜欢且擅长的科目，看我“成吨”的政史错题就知道高中我有多“痛苦”。

前面说到过，文科班的人很多都是学不来理科，但从大概率来说，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文科是因为觉得文科好学，而因为文科好学才选择文科，往往意味着他们不把精力放在学业上，而是放在很多其他的事情上面。

校园暴力其实往往只起因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为受害者之一，我至今仍然不明白暴力的原因与意义。无论是冷暴力还是武力形式的暴力，任何一种暴力都不应该被提倡。而那时无力反抗的我，能做的只是封锁自己，无视那些孤立或是辱骂。我只是在每个吵闹的十分钟的课间里都埋头学习，任班级的其他同学在身边喧嚣打闹，在放学后直到晚自习前的一个小时空档里在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步，似乎汗水多洒一点，痛苦就会减少一点。

好在，上天会眷顾努力的人。到高二开学，我的成绩已经在班里稳居第一第二，也瘦了十几斤，那段时间成为了我高中时期最瘦的一段时间。现在的我回顾以前的那段时光，眼眶还是会酸涩，因为不被理解的孤独和委屈，因为好友倒戈带来的背叛感和遗失的安全感，也因为心疼那个拼命努力来证明自己的我。那段时间，有的时候我一天都不会跟别人说一句话，也对周围的同学充满了不信任感，导致现在我跟女性朋友交往还是会小心翼翼。

但那段时间也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自己，它让我更有韧性，更努力更上进。但是如“感谢生命中的磨难，感谢伤害过我的人”这种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那些痛苦还是不得不被我深深记住，像刺一样一直扎在柔软的心上，一触碰就会疼。有句歌词叫“还有些忘不掉的，你说那就记得吧，不放下是最好的放下”，我只是坚信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要专心致志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断朝方向前进，生命中的每一段磨难便都只会让你变得更好，只要你从来不说放弃。

很感激在那段时间一直陪伴我的朋友们，他们就如同黑夜里的光，是溺水的人的救赎，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们我一定挺不下来。

我好爱可爱的Sissi，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每天中午她都会来找我吃饭，她就像一个小太阳，从来不吝啬对他人的夸奖。她那么美那么有热量，每次看着她在足球场上奔跑，好像每一步都踏在我心上。没有人懂她对我的意义，她就像一个活泼的小精灵，我看着她，仿佛自己跟她一起飞起来了，灵魂飘过绿色的草地，悬停在学校的上空，那么放空又那么快乐。她将她的快乐分给我了，我听着她讲周围的趣事，自己也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她那么体贴又无忧无虑，我羡慕着她，同时也羡慕着拥有这样一位好闺蜜的自己。

我好爱可爱的丁丁。在那段时间，她是班里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她成为我的同桌之后我们俩天天都在一堆书后面“嗤嗤”地笑，我们每天跑到小卖部去买好多奇奇怪怪的零食。对她来说，或许我每次抱怨考不好都像是在“凡尔赛”，可是我却能够看出来，她的安慰是真心的，那种真诚和无私是后来很久我都没有遇到的。我督促她好好学习，她在我难过时鼓励我，她理智又清醒，我向她学习，变得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她给了我信心和力量。

感谢陪着我的发小，现在还记得他帮我过物理模考时崩溃的样子。在食堂，我边吃饭边听他讲什么力的作用，一边不理解地发问，连一向好脾气的他都会被我气到。虽然看到我27分的物理卷子后他感到了深深的无语，但还是会一直坚持帮我补习。每周二的晚饭我们都会一起在自助餐厅吃，我听他讲理科班的趣事，听他讲自己做文科卷子的得心应手。我至今仍然记得他替我出头时的样子，也是因为他的优秀和仗义，我才会以他为标杆好好努力。

03

如果说高一是砥砺前行，那高二就是收获成果的一年。

高二的上学期，我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那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合唱团，在雷打不动的每周两次练习里面，我终于能从繁重的学习压力里面抽身。记事之后第一次来到济南，就是跟着合唱团一起来参加比赛，因为参加合唱占用了晚自习的时间，老师和我都非常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学习，所以我在排练的空隙都会去背书，于是也就因此把自己的历史笔记丢失在了泉城济南。后来我经常开玩笑说，自己跟济南有一种“历史上的”缘分。

到高二的下学期，随着跟同学们的交流越来越多，课业压力越来越重，我才发现大部分人都友善而努力，而随着自己变得优秀，妖魔鬼怪也就自动退散了，我学着打开自己，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也逐渐地交到了非常好的朋友。

雅雯是一个特别沉稳的女孩，我性格活泼外放，天天被老师说“嘚瑟”，骨子里唯一的沉稳大概就是来源于她了。雅雯是那种每时每刻都在好好学习的好学生，她对学习的严谨程度已经达到了很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也正是因为这个，我相信她在大学这个需要自觉学习的地方一定能够有所建树。每一个小知识点，每一个错题，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搞明白，弄清楚。我们一起吃了很多顿午饭，把三同超市的所有泡面都尝试了个遍，还给它们按好吃程度排了个序。

高二的时候，我们班的教室还在一楼，我总喜欢跟同学一起在教室前的空地打羽毛球，或者坐在台阶上，看着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球飞起来，特别有意思，每次球与球拍的撞击声，清脆而有韧性，让人感觉高兴极了。最喜欢的是高中的校服，夏天是蓝色的领子，与白色搭配在一起，清新自然，秋季校服是黑色与红色的搭配，舒服又时尚。蓝色的塑料桌椅完美贴合人体曲线，舒服极了。

同年，我参加了学校的法学社，并成为副社长，带着学弟学妹们奔赴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参加庭审观摩，并在学校的新礼堂里面举行了大型庭审模拟，担任原告律师。我结识了一群共同作战的小伙伴，也收获良多。那一年我打工人的属性初露端倪，经过寒暑假在律所的学习和实践，我的高中学习渠道远远不止书本上的那些，在学习到一些案例的同时，我也慢慢对人生百态有了初步了解。

04

“市实验”不愧是“市实验”，与一小部分同学产生的不愉快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对它的爱。这里学风正直，同学们都专心钻研学业，然而崇尚自由的风气却带来了无比轻松的校园氛围。

记得我们的美术课有各类各样的选择，我先后学习过刻章和剪纸，选择题材自由，教学形式专业。老师们也从来没有占用过任何一节体育课，在体育课上我们总是快乐地跑着、跳着，自由自在。

尊师重道的风气在我的母校盛行，而我觉得十分重要的原因是这些老师的的确确都值得学生们尊敬。

我的班主任宫磊在我的高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每次听他的课都像是在听脱口秀或者单口相声。他是一个壮壮的青年人，到了我高三的时候他经常去游泳，所以有的时候会穿着拖鞋来给我们上课。他金句频出，有同学还给他整理过一个语录，上课经常逗得我们哄堂大笑。在笑声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地理概念和理论，莫名其妙地就变得容易记忆起来，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海之中。

他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口，无论是有趣的课程还是那些生动的故事，总是吸引着我。我相信他的幽默感染着班上的每一个同学，并或多或少地在高三那段难熬的日子里面，成为了每一位同学得以拥有积极向上的心态的基石。

有趣的同时，他又是严厉的，他对我们的平常分要求非常严格，于是在他的带动之下，我们班级具有强大的凝聚力，每次评奖评优我们必名列前茅。迈入高三之后，他总是走得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就站在你的背后，专门抓上自习说话、玩手机、开小差的。我也被他抓过好多次，还被勒令停过晚自习，他会很生气地说我“嘚瑟”，给我提个醒，让我沉稳一些，不要太浮躁。

我的语文老师徐向舒是一位特别漂亮的青年教师，她特别温柔，对同学们特别好。作为她的课代表，我跟同为课代表的赵嘉林与她的接触很多，她总是会给我们分很多好吃的，夏天有各种各样的糖，冬天有花生、瓜子和橘子，几乎每次去完办公室回来都能收获满满。我尤其喜欢听她给我讲我的作文，所以每次考试卷子发下来就会去找她讲卷子，她认真的样子真的很美。她就像一个知心姐姐，从来没有朝我们发过火，好像什么问题在她这里都能够迎刃而解。

娟姐是我数学巅峰的促成者，她从来没有因为我们是文科班而对数学放松要求，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鼓励着我们。每次考完试她都会叫我去办公室谈心，在她的耳提面命之下，我形成了四本体系完备内容庞大的数学笔记和错题本，在高三后期经常被同学们拿去参考。

翠翠对我们来说，更像是良师益友。在学习政治的时候，往往牵扯到许多价值观的塑造，在我仅仅具有三观雏形的时候，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她总爱笑，笑眯眯的眼睛给我们带来了好多欢乐。在我成绩有所下滑时，她在一个阴天的傍晚，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我相信，你以前能做到的，现在也可以。”这句话鼓励我重拾信心，在后来很多次遇到困难，我还是能够把它拿出来，激励自己。

还有特别爱笑的乔玲老师、严厉又可爱的周主任、幽默的阿福老师、见到我总是会上来问我近况的先祝老师、愿意相信我的光芝老师……这些人在我眼前一个个闪过，我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那种无私而不求回报的精神，令我敬仰。老师们，我真的很想念你们。

05

时间不会停下来等待任何人，一眨眼我就迈进了高三。高中是一群人的高中，大学是一个人的大学。高三是我短暂的人生经历里面最“快乐”的一年，大家都为自己天真而宏大的梦努力着，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好多好多记忆的碎片，无论过去多久都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每天早上，爸爸总会早早起床做好每天都不重样的早饭，然后送我去学校，风雨无阻，尽管有的时候我吃不了很多，但是那种食物的香气带来的灵魂上的慰藉，往往能温暖整整一天的疲惫学习。在清晨，我会从市实验的南门走进学校，每次看到树叶沙沙晃动，树影斑驳交错，就会感叹，人眼的像素，是任何相机都无法比拟的，也会在这个时刻感谢自己拥有一双健康的眼睛和一个健全的身体，心中充满生的希望。

早自习，看着帅哥同桌打瞌睡，然后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坚持继续背书，清醒一会儿，再在课间昏睡过去，自己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现在想想，早自习后趴在课桌上的十分钟酣睡，竟然能睡得如此舒服，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好像开天辟地，如同刚刚从土里爬出来，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在无数个课间，我与同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同桌一起跑到语文老师办公室，蹲在地上数无穷无尽的语文卷子和阅读材料，有的时候甚至要耗费半节自习，我也因此练就了一手数试卷的好功夫。然后穿过办公室的长廊，回到教室，把雪花一般的卷子数好发下去，在讲台上面看着一沓一沓的卷子在同学们的手里翻滚，成为巨浪，一层一层，就好像高三的日子，有着那么多层的感情，一层压抑一层快乐。

中午放学之后，我会跟雅雯在教室里多学半小时，然后一起跑到食堂吃食堂的八元套餐，最喜欢的便是食堂二楼的木耳肉丝粉，每次到了最后，打饭阿姨会放很多的肉肉，让我们一次吃到爽。后来，毕业之后，我们回去看语文老师，就是跟老师和雅雯一起在食堂吃了一碗木耳肉丝粉。

市实验北门外有小吃一条街，烤冷面、麻辣烫、重庆小面、土豆粉、烤肉拌饭……我一边写着一边流下了口水。每到周日的晚自习，学校统一安排我们看《世界周刊》，它至今还是我最爱的节目，因为它几乎是那时的我们看世界的唯一窗口，让我们探出小小的充满渴望和好奇的脑袋，得以窥探外面的世界。大家会拿着买来的好吃的偷偷在自习上吃，边吃边看。有一次我买了重庆小面，香味四溢，我拿了厚厚的一堆书作为掩饰，还是被抓了个现行，一口小面没咽下去，就被班主任砸了脑壳子。

晚自习放学后我也会跟雅雯一起在教室多学半小时，然后一起踏着夜幕走出教室，穿过漆黑的长廊，伴着欢声笑语，然后跑着跳着坐终于没人跟我们抢了的电梯，再穿过学校的小路，头顶上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踏实的砖地，我唱着歌走出校门，就能看到等候已久的我爸妈的车子。很久之后，梦里还是会回荡着这样的场景，黑暗的尽头，是永恒的家。

06

疫情，突如其来，将一切学习和生活的节奏全都打乱，那也是我高中最黑暗压抑的一段时间。每一天在家中学习，就好像是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八百，没有参照物，没有陪伴者，没有竞争对手，空荡的操场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明明那么安静，却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只有令人窒息的疲惫感和喘息。唯一记得的就是快要把我闷死的焦虑、总出问题的打印机和堆积如山的雪白的A4纸。但是每天变着花样的好吃的饭饭，某天深夜妈妈给我检查历史年份背诵的时候濒临睡着而脱口而出的“2020年”，每天中午发小雷打不动的四十分钟线上数学辅导，每周一次的与好友的语音对话，这些也仍然能够让我苦中作乐，使疫情隔离在家的学习中处处充满乐趣。一直一直，直到国家疫情防控取得初步胜利，我们高三考生得以重返校园，接着就是高考推迟，战线拉长，心理和生理上的疲惫快要把人打垮。然而我的心态一如既往的稳，因为我知道，磨难总会过去，生活会一直变好。

开学之后班上很多艺术生去参加文化课集训，班上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还要多，学校严守疫情防控，我们都要隔座坐，我还记得每天厚重的口罩和闷热的天，数试卷时湿润的手，我还记得用大大的口罩上方的眼睛与朋友对视并相视一笑时，只看到的好友眯起来的眼睛和小小的卧蚕。

在这段时间里面，高考冲刺拼的是心态，烦恼和忧虑却接踵而来。跟汶汶做了前后位，于是每天在学习的空档我们会传小纸条，上面满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少轻狂，但又是朴素无知的最好纪念。那时我们做的约定书，前段时间我恰好翻出来，看着当时梦想中的高校，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可那时候的我们真的是在朝着梦想前进，那无所畏惧的精神，指引着我们跨越了无数的困难。

高考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战场，其实也是父母的战场，他们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为我提供支持和帮助。我早起，爸妈也会跟着早起，我熬夜，爸妈也会偷偷在深夜推开我的房门。有时在晚自习前，爸妈会做好香喷喷的饭菜带过去，让我和好友一起坐在车里面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有时是胡萝卜肉馅的水饺，有时是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晚上回到家总有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和果仁，在那个夏天，有永远充足的冷气，也有有求必应的辅导书和资料。

无论是错题无数的政史地选择题，还是那些怎么都背不熟的文科概念，无论是在繁重课业下仍然花很多时间在上面的英语故事阅读，还是怎么都提不上去的数学成绩，我崩溃过，却也无数次把撕碎的试卷粘好，我想过放弃，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把书拾起来，修改错题。高三就在这样挣扎又突破自己的日子里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不断做加减法，最终归零。

考到最后一天，天下起了小雨。我淋着小雨从考场教室走到考点校门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有点恍惚，更多的是茫然。我被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流涌出考点，一个全部人生都在学校的人，结束了这一切，有些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出考场的那一刻，我看到班主任的笑脸，接过爸妈送的花，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听着身边同学朋友们欢呼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是有意义的。我跟大家大笑着拍下了合照，无论经历过什么，光明就是努力的意义。我看着灰蒙蒙的天，却欣喜地意识到，我将走上的，是人生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