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飞花令:勤奋】|许玉芹:??会场上的呼噜声

会场上的呼噜声

文／许玉芹

　　“烦人，又响了！”禾月伸手摁停了闹钟，极不情愿地翻身坐起——实在太困了。

　　昨天晚上，教师资格证第二次网上注册，自己是半个电脑盲，这么捣鼓不对，那么捣鼓进不了程序，直到12点才在先生的帮助下勉强登记好。本以为能倒头就睡，可谁知上床后，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不停地有电流的尖叫声，是太劳累造成的吗？明明困到了极点，却迷迷糊糊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睡着了，闹铃却又响了。禾月感到浑身乏力。二十几岁时，一觉醒来浑身元气满满的舒爽感，再也找不到了。但禾月是个勤奋的人，再困也要按计划行事。

　　她擦了擦脸，奏响了今天的紧张序曲。打开电脑，再熟悉一下课件。今天上午有两节课，课件不熟是不行的。收拾好后立即去做早饭。粥昨天晚上已预约好了。热包子，煮鸡蛋，炒个蔬菜，她动作麻利地做好早饭，喊孩子起床。孩子已经上初三，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她多想让孩子再睡会儿，但时间不允许，她叫醒了孩子。

　　赶紧吃早饭。今天禾月负责在校门口值班，7:15必须到位，时间紧着呢。

　　禾月很快吃完，麻利拎起包，蹬、蹬、蹬下楼。现在是6:50，7:15到班，时间还赶得上。但她心中还是十分着急，巴不得一脚跨到校门口——疫情期间，学校要求学生7:30到校门口，也就是说7:30学校大门才开。可不知什么原因，许多家长就是不听。非要早早地将孩子送到大门口。送到大门口后家长自己走了，学校大门又未开，孩子只好在校门外徘徊。这段时间，谁敢保证孩子不乱跑，不遇到意外。禾月今天是门口的值班老师，她催促自己，一定要早早赶到，将那些早到的孩子排队组织好。禾月将电瓶车开得飞快——不好，有交警。当禾月意识到自己没戴头盔时，已迟了。自己一心只想着赶路，交警是如何来到自己跟前的都不知道。交警让她说姓名，她不好意思说，交警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拿一个仪器，在她脸上一照。姓名，身份证号都显出来了。分把钟后，交警递给她一张小纸条，上面有ErWeiMa，让她交罚款。禾月觉着自己太冤枉了。头盔就在车篮子里，一来自己着急，二来心存侥幸，认为交警不会这么早上班。无故被罚了款。可委屈归委屈，冤枉归冤枉，自己值班的事不能再被耽误了。禾月又驾车朝着学校赶去。

　　已有几个孩子站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朝学校张望。禾月忙签了到，小跑着赶到校门口，将那几个早到的孩子排好队，并一一登记下他们校牌上的班级。

　　“老师，那包子店里还有几个早到的呢。”一个学生小声地向她揭发。

　　“老师，那书店里也躲着几个呢。”

　　“老师，那面包店里也藏着的几个呢。”

　　我的天，一个孩子揭发，其他小孩都抢着向她汇报。在同事们的帮忙下，禾月将早到的孩子都拉到校门口排好队。看着这些早到的孩子，禾月心疼起来。有的孩子脸还没洗净或者没洗，眼上挂着眼屎，嘴角上还有白白厚厚的粥汤巴。家长为什么不在家将孩子收拾好了再送来，干嘛偏要将孩子早早送来，站在冷风中浪费时间呢？

　　“老师，你看！”一个小孩喊禾月。禾月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学校斜对门一个商店门口，围着几个学生。

　　 “他们在干什么？”

　　 “老师，他们在抽奖。”

　　“什么？！抽奖？！”禾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大踏步走了过去。

　　 “孩子，你们吃早饭了吗？”看到他们将早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抽奖上，禾月十分生气，但还是压住了怒火，温柔地问他们。

　　几个抽奖的孩子，好像根本没听到禾月的问话，双眼依旧紧盯着抽奖盒。

　　“我还有两次抽奖机会呢。”禾月拉抽奖孩子们走时，有个孩子甩开禾月的手，又站到抽奖盒边。

　　怎么办？禾月急中生智，看清了他校牌上的班级，连忙拨通了该班班主任的号码。

　　 “孩子，班主任让你接电话呢。”一听说班主任，那孩子顿时紧张起来。禾月见状，赶忙拉着她们走向学校。上学的时间已到了。许多学生排成长龙一样的队伍走进校园。禾月立即投入到值周工作中去。查看哪个孩子没带班牌，哪个孩子带了零食，哪个孩子带了玻璃杯……还好！孩子们都已养成了习惯，没有人违规。

　　值完班，禾月赶忙奔向班级。第一节课马上就开始了。她得将课件拷进班级电脑。班级在四楼，禾月一口气爬了上去。当她气喘吁吁站在讲台上时，傻眼了——自己的包还放在抽奖盒旁呢！当时急着打电话，将包随手一放，回来时竟忘了。好在手机还在自己手上，手机里有课件。她麻利拷好课件，上课便铃响了。

　　由于昨晚备课认真，一节40分钟的课，在师生愉快的氛围中，不知不觉过去了。禾月赶忙下楼去取包。可门口的保安拦住她，不让她出门。理由是学校有规定，上班时间，如果放一个老师外出，要扣保安50元钱。禾月理解保安的难处，和颜悦地向保安解释，并不是外出多远，喏，就到斜对门店面取一下包，早上值周时忘在那儿了。

　　可不论禾月怎么解释，保安就是不同意。禾月没办法，只得让保安帮自己去拿。保安同意了。不一会就拿着包回来了，包里没有贵重的东西，但禾月的备课笔记，书，教参都在包里，丢了个多麻烦呀。

　　看包里一样不少，禾月揪着的心，舒展了许多。又“咚咚咚”一口气爬上四楼。第二节课开始了。禾月又到另一个班引领孩子学习知识直至下课。

　　忙了大半个上午。何月终于有机会歇一会儿了。可刚往下一坐，手机响了——是主任打来的。

　 “禾老师，你们班禁毒知识竞赛完成率还未达到百分之百。请现在就联系家长尽快完成哦。”

　　主任客气地挂了电话。禾月连忙打开链接，查找未完成的家长。竟然还有十几家呢。

　　禾月只得一家一家打电话联系，等一通电话打完，第三节课已过了一半时间，禾月心中着急啊——还有一堆作业未改呢。

　　摸出红笔，刚准备改作业，手机又响了。还是主任打来的。“文明城市创建。你班应知应会背诵什么情况了？请现在就告诉学生，让学生中午回去一定再背诵。发背诵接龙到班级群。”

　　第三节课是科学课。老师正上的起劲，禾月不好意思打扰他，站在班级门口等待，想等临放学时跟学生讲——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级部校长发来的信息。

　　“各位班主任，请立即到班级。校卫生督查组马上挨班检查卫生。如果有不合格的，请主任立即整改到位！”

　　禾月知道，校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尤其是这次县文明城市创建，校长工作抓得更细更实。他说督查组马上到，肯定马上到。果然，校长带着一群人过来了。禾月对自己班的卫生情况还是相当满意的。督查组的检查也是相当认真的。窗台、墙缝、空调、显示屏…每一处都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抹了一遍。还好还好，白手套没有变黑。禾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就在这时，校长向禾月招了招手:“禾老师，你班开关盒上还有灰呀。”禾月一下子懵了。是啊，自己昨天晚上放学前将班级每个角落都认真地擦了一遍，怎么就忘了开关盒呢？禾月心中十分懊恼。虽然她没有期望校长表扬自己，但肯定不希望自己吃批评。自己确实尽力了，可现在……整改吧！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了。禾月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今天中午她要负责在校吃饭孩子的午休与安全，没时间在这耽搁了。匆匆与学生交代了几句，她便赶到集中点，整队，带孩子们去吃饭。吃完饭又带孩子们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再带回教室。禾月本想将孩子们哄休息后，自己也休息会儿。可看到一桌子的作业，禾月知道自己没时间午休了，下午还要到别的校区参加教研，听完两位老师的课后，还有自己的评课发言，然后还要赶回来参加近两个小时的延时服务，现在必须得改完作业。尽管禾月累得双眼皮像灌了铅，还是坚持着改完了五十多本作业。

　　教研的时间要到了，禾月忙开车赶去。

　　第一位老师已开始上课。禾月坐下，掏出听课笔记认真地听起课来。可刚记了几行，禾月的双眼模糊起来，手也不听使唤。不好，要瞌睡！不能啊，下面还有自己的评课发言呢。不认真听课，评课时说什么呀？禾月开始使劲地掐自己的大腿……

　　“醒醒！”

　　有人在推自己。禾月一个激灵，醒了。

　　 “你怎么能在教研会上打呼噜呢？！”

　　“我打呼噜了吗？”禾月又一次懵了，“不可能啊！我一直如一头老黄牛一样勤奋认真地工作着。今天怎么竟在会场上打起呼噜呢？”